现在，大家都知道法国的教育独具特色，但有多少人知道上世纪20年代中国的教育先辈们曾在法国里昂创立过一所中国大学？

又有多少人了解昔日留学生在海外勤工俭学的历程以及他们自身和中国命运的变迁？

■新快报记者靖思/文 王佐/图

眼下，广州图书馆正在进行“法国里昂中法大学回顾展”（展期至6月28日）。这一回顾展是法国文化年·广州“里昂文化周”的活动之一，它向我们展现了里昂中法大学从1925年到1945年那段鲜为人知的历史以及当时留学该校的中国学生的风貌。

展览中的文献资料有100多件，当中包括中法大学创立者的肖像、创办草案、学生名册、学生学位论文、毕业证书以及大量当时的学校场景和学生活动等的照片。除此之外，中国近代名人常书鸿、苏雪林、潘玉良、戴望舒、张若名、林克明等在中法大学的入学注册证明、入学考试试卷以及他们当时个人一些书信来往的原件也有展出。

作为里昂市立图书馆的馆藏资料，展品中还有《赤光》、《新青年》、《东方杂志》、《创造》、《小说月报》、《共产主义》、《法兰西一瞥》等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在中法两国出版的中文书刊。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其中一本1921年出版的图书《进步的广州市》，里面有大量反映20世纪一二十年代广州市容环境整治变化的珍贵图片。这本书的复印件现能在广州图书馆的地方文献室查找到。

这次展览中的珍贵资料均是首次在中国展出。里昂中法大学寄宿读书的学生中有1/4原籍广东省，因此这个展览对广州的市民来说可谓具有特殊的意义。

■蔡元培               ■敬隐渔              ■李石曾

 ■苏雪林          ■张若名

■戴望舒            ■褚民谊

艰难诞生

勤工俭学运动是19世纪末开始的数千中国青年留学运动史中不可或缺的一段。中国近代杰出的教育家李石曾是赴法勤工俭学运动的缔造者。李石曾曾留学法国，对法国非常了解，同时他在当时法国政治、文化及经济界有着广泛的人际关系。1908年，李石曾在巴黎郊区设立了著名的“豆腐公司”，成功实现了勤工俭学的计划，让很多中国同胞能够在法国通过做工来解决学费问题。李石曾随后在当时教育总长蔡元培和汪精卫的支持下，于1912年在北京创立了“留法俭学会”，培养留学法国的学生。在这些教育人士的帮助下，2000多名中国学生踏上了留法的道路，其中包括周恩来、邓小平、陈毅、李富春、李维汉、聂荣臻、徐特立等著名人物。

蓬勃发展的赴法勤工俭学运动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打击而逐渐衰败。勤工俭学运动的领袖因此希望赋予在法留学运动一个更固定、更有效的形式。由此诞生了在法国创建一个中国大学的想法。为创建里昂中法大学迈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的是1919年9月李石曾和保罗·儒朋校长的会面。李石曾为中法大学的建立勾勒出了蓝图。法国则负责建造学校的楼房，为学生提供食宿和专业的教育。学校运作经费主要由“庚子赔款”来解决。

1921年8月3日，经过漫长艰难的谈判，里昂中法大学委员会正式宣布成立。委员会负责管理里昂中法大学的运作，中方代表是蔡元培、李石曾、褚民谊、汪精卫等，法方代表有莫里斯·古恒、爱德华·赫里欧、保罗·儒朋等。从1921到1946年的25年历史当中，里昂中法大学官方登记在册的共有473名学生。至于为何选择里昂作为中法大学的校址，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里昂在教育方面拥有巨大的优势，当时里昂有一所大学和多所专科学院以及由此产生的优质庞大的教师队伍。

人才济济

里昂中法大学提出的办学目标是培养一批有能力建设新中国的优秀人才，毫无疑问，它在短短25年时间中的成就远远超出了原先的期望。在里昂中法大学正式注册的473名学生当中，有四分之一的人攻读专业直到通过博士论文才回国。上世纪20年代末，里昂中法大学开始着重大量培养中国急需的科学和医学方面的专家和人才。

张玺1931年发表《关于普罗旺斯沿海的底栖软体动物的研究》的论文，成为中国海洋研究的第一人。部分学生开始接触一门当时全新的学科———放射学。郑大章在居里夫妇的指导下，完成了他关于放射性矿物中镁元素稳定亲合性的论文。郑大章回国后创办了北平研究院镭学研究所。叶蕴理1935年发表关于钾和铷放射性的研究（流量方法）的论文。她的论文导师是1926年诺贝尔物理奖获得者让·佩林。此外，里昂中法大学还为中国培养了许多医学人才。

中国近代许多文化界名人也曾在里昂中法大学学习过。艺术家常书鸿在中法大学一共生活了13年，是在校时间最长的学生之一。著名作家和中国文学研究家，与冰心、丁玲、冯沅君和凌叔华一起并称为20世纪30年代“中国五大女作家”的苏雪林是中法大学的第一批寄宿学生。女画家潘玉良也是中法大学的第一届学生。著名诗人和翻译家、中国现代诗流派的奠基者戴望舒曾在中法大学攻读过文学史。这次回顾展上展出了戴望舒写给当时中法大学秘书长的一封亲笔信，解释他1934年去西班牙旅行的目的。当时有右派学生告发戴望舒去西班牙参加西班牙左派的革命活动，这可能跟后来学校将他开除的原因有关。中法大学明确规定禁止学生参加任何的政治活动。女文学家张若名在中法大学完成了研究法国作家安德烈·纪德的博士论文《纪德的态度》，成为第一个获得法国博士学位的中国学生。中国现代建筑的先驱林克明1922年考入中法大学。祖籍广东东莞的建筑设计师林克明为广州留下了许多极具代表性的建筑，如中山图书馆（现中山文献馆）、广州市政府、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牌楼、东方宾馆（现东方宾馆旧楼）等等。

（紫／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