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上旬,梅州市妇女儿童医院儿童保健科主任廖燕霞接诊了一个病例,孩子出生已10个月,但还坐不稳,全身呈现蜡黄色,经过一系列诊断确诊为G-6-PD缺乏症,低温刺激诱发病理性黄疸。因为病发时间过长,未得到有效治疗导致大脑损伤,造成孩子智力低下。

G-6-PD缺乏症是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缺乏症的简称,因食用新鲜蚕豆或是接触大量蚕豆花粉引发急性溶血,极易危及生命,而又被称为蚕豆病。

广东是蚕豆病高发地区之一。广东蚕豆病基因携带率为5%,梅州高于全省水平,达到6%,即平均每16个梅州人中至少有1人携带此基因。蚕豆病基因携带者需终身远离某些食物或药物,通过新生儿筛查及时确诊能及早介入预防,以防严重病发导致孩童致残致死。

2005年至今筛查3.6万例基因携带者

春末夏初,正是新鲜蚕豆上市的时节,蚕豆既可以炒菜、凉拌,也可以制成各种零食,是大众喜爱的食物之一,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食用蚕豆。

铭铭今年5岁,是蚕豆病基因携带者,从他出生那天起,铭铭的母亲就严格遵守医嘱,将蚕豆剔除于食谱之中,只要孩子出现的地方,就要检查是否有樟脑丸,服药时也要注意其成分,避免食用诱发蚕豆病的药物。

蚕豆病的学名为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缺乏症,即患病者体内缺乏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因此酶附着在红细胞膜上,红细胞运输氧气和排出二氧化碳时需要此酶进行调解。缺乏此酶不会造成直接影响,一旦接触到诱发因素,将会导致红细胞破裂,形成血管内溶血。如果大面积溶血,红细胞迅速减少,人体造成缺氧,就会致命。

梅州是蚕豆病高发区,2005年梅州市启动新生儿疾病筛查工作以来,共筛查58.9万例新生儿中,有3.6万例蚕豆病基因携带者。蚕豆病是不完全显性遗传病,病理基因在X染色体上,因男性只有一条X染色体,所以在疾病筛查中,男性蚕豆病基因携带者更易被发现,因而筛查阳性率比女性略高,梅州男性蚕豆病基因携带率接近8%。部分女性携带者可能在检查时,非携带蚕豆病基因的X染色体在工作,检查出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未大量缺乏而未被发现。全市基因携带率为6%,即每16个梅州人中至少有1人携带此基因。

为何梅州蚕豆病基因携带率如此高?梅州市妇女儿童医院医学遗传中心主任黄烁丹介绍,学界提出假说,认为梅州人蚕豆病基因携带率高与客家人迁徙历史分不开。“蚕豆病高发区与疟疾高发区有相关性。”黄烁丹说,客家人的祖先为了躲避战乱,从中原迁到南方,迁徙时只能在穷山恶水里行走,因而疟疾在客家祖先中肆虐,为了抵抗疟疾,在代代遗传进化中,部分客家人体内红细胞发生突变,红细胞上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减少,一旦疟原虫侵蚀了缺少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的红细胞,这个红细胞就会破裂,疟原虫无法存活而被排出体外。

突变的红细胞一定程度上帮助客家人抵抗疟疾,但也造成蚕豆病的出现。黄烁丹说,国内蚕豆病最早是在兴宁被发现。上世纪60年代,兴宁一群孩子在蚕豆花开的季节到蚕豆花田里玩耍,晚上回到家后,有几个孩子出现了脸色苍白、全身无力、小便呈现红色的症状,过了1至2天后,患病小孩纷纷去世,造成当地人恐慌。于是请来医学遗传学专家杜传书进行研究,证实孩子们是因为蚕豆病致死,自此国内有了蚕豆病的概念。蚕豆病在我国西南、华南、华东和华北各地均有发现,而以广东、四川、广西、湖南、江西为最多。

蚕豆病基因携带者终身远离蚕豆、樟脑丸

蚕豆病基因携带者只要得到及早的介入预防,也可能终生不发病。“红细胞缺乏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就像是在红细胞上放了一颗‘地雷’,而接触蚕豆、樟脑丸等就像是踩到了那颗‘地雷’,引发红细胞破裂,导致溶血,对生命产生威胁。”黄烁丹说,若是终身不触碰那颗“地雷”,将一辈子相安无事。

早年医学技术不发达时,遇到诱发蚕豆病的因子,发生急性溶血,人在24-48小时之内就会死亡。如今医学技术进步了,有良好的治疗方法处理急性溶血。接触蚕豆导致急性溶血的蚕豆病患者可通过大量输血或换血来治疗,只要及时输血,患者将不会留下后遗症。

母亲进食蚕豆后给婴儿哺乳也可引发蚕豆病发病。携带蚕豆病基因的新生儿,一旦离开母体,环境冷刺激将会诱发病理性黄疸,未得到及时治疗的话,胆红素积累到大脑,造成大脑损伤,会影响孩子大脑发育,从而导致孩童智力低下、发育迟缓。“上世纪80年代,广州出现很多弱智儿,就是因为G-6-PD缺乏,没有得到及时治疗。”黄烁丹说。

除了终身禁止食用蚕豆,远离蚕豆花粉外,蚕豆病基因携带者还需远离樟脑丸及川连、珍珠粉(保婴丹)、腊梅花、济公茶等中药和伯氨喹啉、扑疟喹啉、磺胺甲乙恶唑、乙酰苯胺、噻唑砜、消心痛等西药。含有氯喹、磺胺甲嘧啶、阿司匹林、维生素C、氯霉素等药物需谨慎使用。除此之外,病毒或细菌感染如呼吸道感染、肺炎、消化道感染、伤寒、败血症等也会诱发蚕豆病。

少剂量食用、使用上诉药品、物品虽不会诱发急性血管内溶血,但也会产生慢性溶血,从而导致慢性溶血性贫血。一旦孩童出现无精打采、全身无力、智力发育慢、身高体重发育慢就需要及时送往医院治疗,可能是由于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缺乏导致的慢性溶血性贫血,需要服用抗氧化药物保护红细胞。“我们建议蚕豆病基因携带的孩子在出生46天、半年、1年、2年、3年、4年、5年、6年回医院做儿童保健,做生长发育评估,并给予健康指导,从而让G-6-PD缺乏的孩童生长发育得到更好保障。”黄烁丹说。

因蚕豆病致病基因反映在X染色体上,只有一条X染色体的男性更易发病。同时由于孩童体重较轻,身体各项机能未完全发育,小剂量的药品、用品对孩子也会产生比成人更严重的反应,所以孩童更易发病。临床中,0-10岁的男童更易诱发蚕豆病,也更易产生慢性溶血性贫血。“但这不代表携带蚕豆病基因的大人无需注意,蚕豆病需要终身预防。”黄烁丹说。

根据遗传规律,如果父亲携带蚕豆病致病基因,可将此基因遗传给女儿,但不传给儿子,属于“单传”。若母亲携带此基因,则有50%的几率遗传给女儿或儿子,所以它又呈隐性特点。

新生儿筛查是蚕豆病的重要防线

客家人因特殊的历史原因,长期生活的环境,传统的习俗、习惯等导致遗传性疾病多发。2009年10月,梅州市在全省率先开展新生儿疾病筛查工作,颁布实施《梅州市出生缺陷干预工作方案》,建立免费婚检、产检、新生儿筛查“三道防线”。

蚕豆病难治愈,重在预防。父或母有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缺乏的,只需要在婴儿出生时采血检查,及早采取预防措施,以防新生儿黄疸加重,影响小儿智力发育,并终身注意防范,可实现终身不诱发疾病。因此,新生儿疾病筛查是蚕豆病的重要防线。

自新生儿疾病筛查工作启动以来,梅州市有效控制了因蚕豆病致死致残的情况,监测至今未出现一例因蚕豆病致死的情况。“今年5月遇到的因冷刺激诱发病理性黄疸,导致智力低下的蚕豆病患儿,是2009年至今,监测到最严重的蚕豆病病例。”黄烁丹说,全市新生儿疾病筛查工作集中在梅州市妇女儿童医院医学遗传中心进行。查出新生儿为蚕豆病基因携带者后,该中心会通过网站、短信、电话等形式告知其父母,并将预防措施和注意事项一同发送给其父母。同时将患病信息通知至患儿出生的医院,让当地医院做好孩童保健和发病预防工作。

2009年以来,梅州市妇女儿童医院医学遗传中心共筛查出3.6万例新生儿携带蚕豆病基因,但仅有1.4万例被召回作进一步基因诊断,召回率不到40%。

“虽然被查出蚕豆病基因携带,自行预防也可达到不发病的目的。但我们还是呼吁父母将携带蚕豆病基因的新生儿及早来到医学遗传中心确诊,给予精准预防。”黄烁丹说,召回率低的部分原因是梅州交通不便,边远地区的村民不愿带着孩子千里迢迢来到中心进行诊断;另一方面也说明老百姓对蚕豆病的重视程度不足,“基因诊断能更好地确诊患儿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缺乏程度,查看患儿有没有出现溶血、贫血、胆红素升高的症状,若是出现,可给予及时治疗。”

为了改善召回率低的现状,黄烁丹率领其团队,正在研究通过“互联网+”的形式实现网上一体化诊疗。“对于边远地区的市民,他可通过APP平台,获得新生儿筛查阳性通知,并从平台上获知预防建议,也可直接在平台下单做基因诊断。收到基因诊断单后,无需他们亲自来到遗传中心,我们可以通过新生儿出生时留下的血斑做基因诊断,并通过平台发送诊断报告,患儿父母可进行遗传咨询。”黄烁丹说,该平台预计今年底可上线,为百姓提供多项便捷服务。

 

 

答疑答疑

 

 

六大问题认识蚕豆病

一、吃蚕豆会得蚕豆病吗?

蚕豆病并不是吃蚕豆引起的。蚕豆病是一种染色体隐性遗传病,主要是因为基因缺陷导致体内缺乏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所致,从而表现为进食蚕豆后引起溶血性贫血。蚕豆病虽并不是因为吃蚕豆引起,但是不可否认吃蚕豆会引起蚕豆病症。所以,有“蚕豆病”病史者,不能进食蚕豆及其制品。

二、吃蚕豆是导致蚕豆病发病的原因吗?

蚕豆中含有巢菜碱苷物质,当蚕豆病患者食用蚕豆后,红细胞不能抵抗氧化损伤而遭受破坏,容易引起溶血性贫血症状。特别是生蚕豆中巢菜碱苷物质含量更高。本病常发生于初夏蚕豆成熟季节。绝大多数病例因进食新鲜蚕豆而发病。

三、蚕豆病的好发人群有哪些?

蚕豆病是性染色体隐性遗传病,女性有可能携带疾病基因却不发病的情况,而男性更容易发病。蚕豆病尤其好发于男性儿童,特别是10岁以下的儿童。因此在给小朋友准备蚕豆食物之前家长们一定要确定孩子是否能吃蚕豆。

四、蚕豆病患者误食蚕豆会出现哪些症状?

蚕豆病多发于接触蚕豆、蚕豆制品及花粉后,常见症状表现有:脸色苍白、厌食、恶心、黄疸、尿液加深,严重的出现昏迷、休克或全身衰竭,甚至危及生命。在溶血性贫血的同时,还可能出现呕吐、腹泻、腹痛加剧或肝功能异常等情况。一旦出现上述病发症状应及时就医治疗。

五、蚕豆病能治愈吗?

蚕豆病属遗传性缺陷疾病,一般很难治愈。蚕豆病重在预防,主要是不接触蚕豆及其制品、蚕豆花粉等,一般是不会发病的。特别是蚕豆病患者切忌接触生蚕豆。另外,蚕豆病基因携带者不能食用珍珠末、金银花、樟脑、牛黄等药物。蚕豆病患者平时就医时要说明病史。

六、蚕豆病遗传规律如何?

此病可以遗传给下一代,规律是,父亲患病,可以传给女儿,不传给儿子;母亲患病,可以将病传给约半数女儿和儿子。父或母有这种酶缺乏时,婴儿出生时应留采血检查,并及早采取预防措施,以防新生儿黄疸加重,影响小儿智力发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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